第十四章 宇宙的彩虹
近乎黑暗的区域、被荧光仪板略略照亮通道的区域,偶而,照明会恢复正常,化为比白昼还要明亮的区域,这就是阿克西斯的坑道。
这个因核子爆炸的激震而摇动,露出了岩石与矿脉的区域里,剥落的岩石上下左右地冲撞壁面,四处跃动。
在这么危险的区域里,数架小型MS仍奋不顾身地在奔驰。
最前头是布莱德操纵的灭多。从接触阿克西斯的拉·凯拉姆所出动的小型MS部队,潜入了阿克西斯的坑道。装置定时炸弹,或在贮藏的爆炸物上装上定时装置,即是他们的任务。
由舰长来亲自进行这种任务,大概可说连布莱德都会感到奇怪了。
但是,对布莱德而言,他是被“非得亲自阻止夏亚的这个作战才行”的强迫性观念所驱使的,可以说是不得已的了。本来布莱德就不是个“优秀”的艇长。
“在阿克西斯前方发生核子爆炸规模的爆炸吗?……”
布莱德看到灭多被周围壁面的石块猛烈的撞击,已经觉悟到气密盖的破裂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。
“核子引擎的管线在这边。把这里爆破就可成为致命伤!”
筑斯呼叫着布莱德。
“好!在这里装设定时炸弹!”
一台小型MS留了下来。
其他人又再前进,到达五条坑道集中的处所。但那边近乎黑暗,岩块不停地飞跳。
“这边也装炸药!”
又留下了一台。剩下突进到灰暗探处的三台小型MS,似乎发现了弹药库。为了设置定时装置,就停了下来。
而其中一架跳到上方坑道的小型MS,找到了连接核子引擎和控制室的管线。
“接续到这边!”
“不对!是这边。”
这些技师的声音,飞进了布莱德的太空服的耳机中。他看着从小型MS出来的技师,正要把另一架小型MS的机械手所持的管线接上蓄电器,而准备把它牵往配线盘。
正当布莱德觉得危险的时候,一转跟那技师被相当大的石块撞上,把他的身体撞飞了。
“呜……!哇!”
技师的护目镜罩似乎是被撞破了。
“继续作业!”
布莱德似乎要挥去那悲剧地下了命令。
夜莺的光束剑的前端,画过钢弹的右肘,润滑油“啪!”地化为粒状散出,消失在宇宙。
“呜!光束剑……?”
钢弹的光束剑锋芒消退了,无法再抵挡夜莺的攻击。
“到此为止了吗!”
夏亚把夜莺的上体一扭,将喷射器开至最大,砍了过来。
光束剑的光束,在刀刃部分变宽了起来,朝向钢弹的肩砍去。钢弹开动了手脚关节部的所有姿势调节喷嘴。这样地使用姿势调节喷嘴,使钢弹变得像傀儡一般的体势。全身弯弯曲曲地看起来很柔软。
“有一套!”
而后夜莺让光束剑变细而伸长,又追了上去。钢弹让背部喷射器在阿克西斯的地表擦过,将机体弹跳了起来。
“哇!”
以此出人意表的动作,钢弹绕到了夜莺的正上方。因为背部喷射器因撞击地表而变了形,使得钢弹的飞行方向完全错乱。这不经思考的动态,使夏亚也慌了手脚,伸长的光束剑,烧灼了阿克西斯的金属表面。
“呜……?”
夏亚看到钢弹并不向夜莺攻击,只见到那无法控制左右的机体,往拉·凯拉姆方向降下。
“……阿姆罗?”
钢弹的动向令他不解。夜莺追了上去。而,钢弹停止了。看来似乎是要威吓,但却不是。
夏亚看到阿姆罗从钢弹的驾驶舱出来了。
“什么?”
穿着飞行服的阿姆罗瞬时进入了连接阿克西斯坑道的一个入口。
“想从内侧分裂阿克西斯吗?”
夏亚此时才明白拉·凯拉姆靠上阿克西斯的用意。
夏亚也找了个阿克西斯另外的入口。
在阿克西斯的表面,到底都是激烈的轰炸痕迹,夜莺要找到可以进入的坑道入口,多少要花些时间。此时之所以没想到要先毁掉无人的钢弹,是因为夏亚专注于找寻阿姆罗。
这也许是有着肉体的凡人的一个可悲的习性。
终于,在像糖果一般地溶化的金属结构的间隙之中,找到了坑道的入口,夏亚让夜莺藏身其中,而后离开了驾驶舱。
夏亚对阿克西斯的坑道配置,有相当正确的了解。他有自信可以追上阿姆罗。
在阿克西斯地表的北方,海瑟威的杰刚和珂丝的α·亚契尔正抱在一起,不仅如此,海瑟威还从驾驶舱出来了。
“珂丝!露面吧!珂丝。”
海瑟威敲着α的头部装甲。
“啊啊……!上校……!你在哪里!”
在珂丝所见的显像幕中,大大地映出海瑟威在叫喊着的脸。
在阿克西斯的坑道行进的夏亚,在洼处看到了一具柜子,他探视了一下。
里面有携带式的发射筒。那本来是兼具弹体搬运箱之类的组件。不过他想这种东西总比一把手枪要有用多了。
夏亚继续往阿姆罗可能所在的区域。
“……?”
有所动静。他想他的感触是正确的。
“呃!”
子弹在岩壁上跳动,擦过了夏亚。
“……你不懂得什么是改造社会吧!”
夏亚一惊,看着子弹飞来的方向,但他认为那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。并非是因为耳机的立体声才使他有此想法。那是更直接的感触。在下方的坑道。
抽出手枪,把发射筒挂在腰际的夏亚,缓缓地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移动。
“……?”
在荧光仪表板区域中,一台小型无线电拉长了天线放在那边。
他不认为这就是发出阿姆罗声音的媒介。但是……。
“……所谓的革命,总都是由知识份子开始的吧?但是,只以观今性的理想论去从事革命的知识份子,在实践上,总只会做些过于激进的行动。这是恶习。”
夏亚迅速地移动。
声音似乎是由四方发出的,而阿姆罗本身发出的“气”,则似乎是非常地近。
“……革命一旦胜利,开始筹整组织时,革命的理想就会被官僚体制和大众私欲所吞食,这是一般的过程状态。而事至如此,知识份子则就因为厌恶此事态,而厌世弃俗吧?……夏亚,这就是你的写照,你明白吗?”
“阿姆罗!”
低声吟叫,夏亚向一方的坑道,发射了发射筒。
轰隆!爆风枉乱地吹进了几条坑道。
而,在爆风之中,从壁面凹处出现了手持火箭筒的阿姆罗,在小石奔跳之中,向夏亚冲了过去。
“在那边吗!”
夏亚站了起来。
阿姆罗从正面接近了。
夏亚发射出了发射筒,阿姆罗也发射了火箭筒。
轰隆!闪光!
但,在那爆炸之中,阿姆罗仍然活着。
‘爸爸!’
阿克西斯的表面“咚!”地膨胀爆开了,阿姆罗的身体被弹人了虚空之中,转动着。
“呜……!被救了?”
阿姆罗开启了喷射器,要回到阿克西斯的表面。
“可以了!”
筑斯的呼喊传到了布莱德的耳际,布莱德对小型MS部队下了撤退命令。
“如果拉·凯拉姆沉了,那可就完了。”
“到那时候,就搭着阿克西斯回地球吧!”
“很好!你是在地球出生的吗?”
布莱德他们试图放松心情地交谈着,提起勇气让小型MS全速奔跑、飞行。
拉·凯拉姆和略儒拉在交相地舰炮射击之间,姆沙卡喷出了最后的爆炸光。
阿姆罗飞过那前方,朝钢弹的机体下降了。舰队战中的光束流弹掠过,喷起了阿克西斯的岩石块。阿姆罗往那喷起的岩石块一蹬,飞向钢弹而去。为何能做得到此事,阿姆罗也不知道。
阿姆罗抱住了钢弹的头部,身体伏在钢弹的胸部装甲上,想滑入驾驶舱。
“夜莺呢?”
阿姆罗在嘴里喃喃说着。他在呼唤着夜莺。
夏亚的夜莺在溶化的金属结构之间,突然亮起了单眼。那让阿姆罗想起了人的呼吸。
“夏亚这家伙!”
夜莺跳了起来,踢中了钢弹的侧腹。
“哇!”
阿姆罗紧紧贴在驾驶舱舱门的边缘。落下的夜莺,踏毁了倒地的钢弹的—只手。
“……可恶!”
阿姆罗的身体滚进了驾驶舱,锵!钢弹的引擎高声地振动了起来。
此时,夜莺再次跳起跃下。钢弹剩下的机械手,拨开了夜莺的脚,乘着扭曲的喷射器产生的冲势,撞上了夜莺。
咚!就像是MS的摔角。二机交缠在一起,滑过阿克西斯的地表。
“什么啊!”
阿姆罗将扭曲的喷射器之推力做最大的利用,让钢弹的机体做了个小回转,数次地踢了夜莺的侧腹和后背。
哔!夜莺的几个喷射器报销了,背包也歪曲了。这一点,手脚较长的钢弹是较有利的。但是,夜莺的机械手,在几次的踢击后抱住了钢弹的腰际。
“噢!”
阿姆罗让钢弹的上身微向前倾,让钢弹以手刀攻击。
“呜!”
两机分开了。但,夜莺滑过阿克西斯的表面,又冲进了钢弹的怀中。二机的机械手交缠着。钢弹折断的左腕只能随着右手摆动。
吭锵……!哔!夜莺手肘的骨骼折断了。
机油像血一样地喷出,沾污了两机。这是MS史上第一次长时间格斗战。
夜莺的拳头击来,钢弹的右手呼应着,回了一拳。
“噢呜!”
这一拳,打中了容纳夏亚的驾驶舱的头部。那股冲击不管是多么完美的避震器所保护着的座椅,也会产生激震。
“上校……?”
α·亚契尔甩开了海瑟威的杰刚,向正在进行MS格斗战的那方向低空飞行。那股去势,使海瑟威的身体在宇宙中大幅地飞舞着。
“呜呜!”
在α的肩膀部分突出的装甲,像苍蝇拍似地挥开了海瑟威。
“哇!”
海瑟威在地表上弹了一下后,撞上了杰刚,他紧紧地抱住了。护目镜罩没破,已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了。
“到此为止了!夏亚!”
钢弹反败为胜。
“什么!”
咔!钢弹的右掌,抓起夜莺头部的装甲,将之剥了下来。
“夏亚!”
“不行!”
钢弹想飞起,却被α的巨体撞上了整个机体,而被阻止了。夜莺从阿姆罗的视界中弹开了,像是逃走了。
“哇!”
“上校他、不行!”
“让开!”
珂丝让α跳了起来,想再次撞毁钢弹。
“上校他!上校他是我的!”
“珂丝……?你!”
阿姆罗胸口感到疲倦。他想着‘可是……’,此时——
咚!一道光束直击了α的驾驶舱。
“啊!”
珂丝那如同野兽的声音,急速地消失了。
“咦……?”
阿姆罗转首看着,在这道光束的射线上,海瑟威的杰刚拿着光束来福枪,伫立着。
“啊,击中了……”
“滋!”
钢弹掠过发着火花的α的下方,开始上升,追近了夜莺。
“想逃吗!”
“是吗?”
夜莺的头部逃生装置稼动了,驾驶舱脱离了。整个驾驶舱成为逃生舱,化为了独立的浮动系统。
“别小看人了!”
阿姆罗以钢弹的右手,把收纳在腰际机关部的管线被切断的一段投出。那管线缠住了夜莺的驾驶逃生舱。
“噢!”
“不会让你一个人跑掉的!”
被管线缠住的逃生舱减速了,和钢弹的机体,一起堕向阿克西斯的地表,此时,布莱德等人飞出了阿克西斯的地表。
“啊?”
“钢弹?”
“别管了!没时间了!”
小型MS一一回到拉·凯拉姆,好像以此为信号似地,阿克西斯的引擎部和居住区之间的地表闪光奔驰,爆炸像带状般地延伸。
“呜……!成功了吗?阿姆罗!”
咚!滚进阿克西斯的爆炸和喷烟之中的钢弹,一手抓着夜莺的驾驶逃生舱,开始上升。
“但是,以这个高度,阿克西斯还是有一半会掉人地球。是我赢了!阿姆罗!”
“我说过不会让你得逞的!”
阿姆罗仍让钢弹拿着逃生舱,绕到了阿克西斯的前方去。
拉·凯拉姆在阿克西斯爆炸而喷出的碎岩中进行后退,想逃出岩石的喷流。但仍有数百的石块撞击着船体。
在前面,可以观测到阿克西斯分成了两大块,还断裂出了几个破片。
但是在其背后,却布满了发着一半光芒的地球。
从阿克西斯分裂出来,位在前方的巨大断块,因核子爆炸的破坏,已经看不到港口的残迹了。钢弹绕到了这边来。
“让它减速,或转换方向。你也来帮忙!”
阿姆罗像在说教似地说着,顶着阿克西斯,使劲地让钢弹滞空。但要控制机体的姿势,是处于相当困难的状况下。喷射器在摇摇晃晃着。
“……不、不对!是后面那块要落入地球!”
阿姆罗把钢弹开向后部的阿克西斯。而钢弹的机械手,将夏亚所乘的逃生舱,撞上阿克西斯的表面。
“哇……!”
逃生舱的紧急舱门已经不会作动了。夏亚只能拼命地抓紧座椅。
“阿姆罗!你在干什么!”
波波彼!锵!钢弹的喷射器全开到似乎要超过负荷了。现在已经没有控制机体姿势的必要了。机械手紧密地插入了阿克西斯的地表,并没有要再移动的打算了。
“在情况确定之前,仍会继续任何尝试!那是以战争污染宇宙的我们,所要做的工作!”
阿姆罗大喊着,像在呼应阿姆罗的气势似地,钢弹的机体似乎逐渐发热。
拉·凯拉姆滑进了足以掩盖船体的阿克西斯的破片旁边,藏身在流动的小岩块之中。
只见前方两块巨大的阿克西斯破片,落下速度变快了起来。
“前方的破片,因此次的爆炸形成了推力,离开了坠人地球的轨道!”
“没有错吧?”
对布莱德做的确认,姆叶回答着“绝对肯定”。
“……钢弹所顶着的那一块破片呢?”
“若是、若是进入角度再往外一些就没问题了,但若这样下去,恐怕很危险!”
“把拉·凯拉姆开过去!以拉·凯拉姆的撞击来变更阿克西斯的进入角度!”
“没有用的!我们的装甲已经是破破烂烂了!”梅朗副舰长对布莱德大喊。
钢弹更加地发出光芒,那光芒令人会觉得在背后迫近的地球光似乎都褪色了。
那看起来就像是整个υ钢弹化为了光的化身。不禁令人疑惑那样的能源是哪里来的……
但是,钢弹的喷射器喷出了又长又大的光束亦是事实。
“那是什么?哪来的MS部队!”
拉·凯拉姆的监视员姆叶,突然发出像发疯般的声音。正在议论的布莱德和梅朗循声看向窗外。
“……?”
在拉·凯拉姆的舷窗外,许多喷射器的闪光一一滑了过来,其中有数架杰刚舍弃了辅助载具艇,进入了要绕到阿克西斯后部的航道。
“什么?哪里来的部队?”
另外的旧式MS,有几架也滑了过来,同样地向阿克西斯后部的破片直驱而进,像是进入了地球侧的那一面。
“是88舰队的MS部队!”
这些杰刚之类的MS援军,接近了顶着阿克西斯的钢弹的身侧,然后一一地靠上了阿克西斯,似乎是想为变更轨道出一分力。
“什么?哪来的部队!快退下!有我就可以了!”
“那不行的!至少我们可以稍微改变进人角度!”
远道而来的舰队的驾驶员如此说着。这些MS部队顶着阿克西斯,将喷射器全开,想把它推出去。
“这种好事可不能让上尉独享啊!”
又有别的MS顶了上来,喷射器闪着火光。
从地球前方,也有乘着“木屐”的MS部队,脱离了“木屐”,绕到阿克西斯和地球之间,想试图改变阿克西斯的进入角度。
“是援军……援军来了……!”
格蕾亚回头面向布莱德,兴奋地喊着。
数目有三十……五十……可能还有更多。他们绕到阿克西斯后部破片的前方,一一顶上了阿克西斯,把引擎推力全开。
“顶上阿克西斯的MS之中,已有因为负荷过载,而使引擎烧得过热而变得通红的。
在下方,地球白昼的部分,正渐渐扩大。
沙沙沙……!
阿克西斯后部硅片的前方灼热化了,因为大气的摩擦热而开始发光。
但是,MS仍还耐得住。在阿克西斯行进方向的微微侧方,为数过百的MS的所有喷射器都喷出了光芒。
“别过来!不要过来啊!这里交给钢弹就行了!”
但是,如此叫喊的阿姆罗,驾驶舱内也已开始灼热化了。
“但是!”
“你们,会过载而溶化的!快后退!”
“还可以撑一下!”
“不是有人爆炸了吗!不行的!快退下!”
咚!白热化的MS爆炸了:
锵!骂驶员的思维飞散了。
呆然地坐在杰刚内的海瑟威,发觉到那驾驶员的思维而吃了一惊,眨了眨眼。
“啊啊……?那是阿克西斯……?”
杰刚和阿克西斯的岩块一起漂流。在那岩块流动的对面方向,有两块背对地球的巨大岩块,缓缓地移动。
“不行啊!快离开!”
“再一会儿!那样的话,就可以把阿克西斯完全……哇!”
咚!又一架白热化的MS爆炸了。
地球上的某家医院……
“哇哇!哇哇!”
初生的婴儿在哭着。
扶着婴儿的身子的医师眉开眼笑地,把婴儿面向了他的母亲。
“夏亚!就算吸取了你的力量,也要阻止阿克西斯!”
“你做得到吗!”
又有爆炸的MS的破片,沿着阿克西斯向北流去。
“快离开!各位!夏亚!拿出你的力量吧!”
‘爸爸!’
“呃……?”
烧得通红的驾驶舱外,钢弹的机体成为白热的热源,由其来自机体的光芒所发出的白色光波,滑过了灼热的摩擦热扩张的部分,冲击了顶在左右上下的MS。
被那光波冲击的MS,“碰!碰!”地被弹开,离开了阿克西斯。
“啊……?”
驾驶员们调整着无法控制的机体,而只能目视着阿克西斯流去。
在非洲的平原……
穿着牛仔裤的几个小孩,跑得比羚羊还快,他们口中叫着以往祖先在战斗时的雄嚎。
“喀!咔喀喀喀喀……!”
那在现在,近乎是一种欢呼。
钢弹发出的波动,一一地排除了周围的MS。
“上尉!”
“不需要多牺牲生命!只要我和夏亚就够了!”
钢弹那扩张的白热波动,继续把MS弹开,推挤到阿克西斯的四方去。
“啊啊!阿姆罗上尉!”
红色而灼热的阿克西斯后部,和前部的距离渐渐拉开,感觉上是更接近地球了。
现在顶着这阿克西斯的破片的,只有阿姆罗和夏亚了。
“阿姆罗排除了其他的MS吗……?”
夏亚被救生舱中那仿佛极光般的——光芒包围,心疑着,为何自己会知道外边发生的事。
“但是,阿克西斯的航道仍未改变!”阿姆罗绝望而愤怒。
拉·凯拉姆的战斗舰桥中,乘员们束手无策地,注视着光亮的阿克西斯在前进着……
在地球上某处,某个被遗忘的家……
小孩突然地说出“星星在流动?”的梦话而醒了过来。
此时,“嘶!”的一声,那小孩的周边洋溢出白光,向天奔驰而去。当然,那是一道自己也看不见的光。
在某个森林小屋……
满脸通红的产妇,抱起落在皮垫上的婴儿,轻轻地拍打仍还湿润的背部。脐带还在脉动着,连接着母与子。
“哇哇!”
那孩子的第一声,非常有力。微微涌出的光芒,包围了那母子,而后向天空而去。但是,母亲并看不见那光芒。
母亲等侯着产后的最后剧痛,以两条丝线绑住了脐带,用剪刀剪断。
在另外的地方,另外的家庭……
正在睡觉的挛生兄弟,充满活力地踢开被子。
其周围涌出的光芒,也奔向了天空。
某个殖民地……
背对着殖民地里回转的宇宙天空的小孩,放下了书,回过头来,看到了地球进入了视界。
“那是……?”
几条光芒绕着地球奔驰,那无数的光芒,看来是向着阿克西斯的方向奔去的。因为那些光芒,使地球看起来有平常的数倍大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?”
地球所发出的光芒,被以钢弹为中心的白光吸了进去。
那是数不尽的数目。由地球各地发出的光芒,由线构成了带,由带构成了面,时低时高地围绕着地球,集中在υ钢弹上。
也许是因为在夏亚和阿姆罗身边的感应框体共振了。也许是因为贝托蒂嘉肚子里的小孩的召唤。
也许都不是,而是由集合在阿克西斯空域内的男女们的思维,唤来了这些光芒,把它吸引了来的,也是说不定。
总之,因为这些集中起来的光芒,使钢弹所发出的白色光波,更巨大了一层,在阿克西斯和地球之间,形成白色的光壁,延伸了开来。
那仿佛是在为阿克西斯的巨大岩块,指引其应走之道路一般。
“啊啊……怎、怎么了?我在看着世界吗……?”
在激震的推挤之下,在灼热的驾驶舱中,阿姆罗泪涔涔地低吟着。
夏亚处身在从逃生舱周围壁面渗入的极光状的光芒之中,成了浮雕一般,仍遗憾地说着: “……难道我就只为自己的事费尽心血了吗?不会是这样的吧?不会是!”
夏亚打开飞行服的钮扣,取出银制的坠子,委身在不断震动的座椅上,好不容易地打开了坠子。
“后部的阿克西斯好像改变航道了!”
“通知钢弹、阿姆罗!叫他离开!”
“没办法的!因为负荷过载产生的波动,无线电已经失效了。他听不到的!”
从拉·凯拉姆上观测,阿克西斯后部看来是微微地脱离了进入地球的轨道了。
“阿姆罗呢……?”
醒来的贝托蒂嘉,拉·凯拉姆的船体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个偶然,使她松了一口气,但在自己和拉·凯拉姆之间那相当多的石块在流动,使她也觉得可怕。
但是,当她知道在岩石流向的对面,在地球前方流动的那个东西的形体时,她绝望了。
因为她感知到了阿姆罗并不在身边。
“阿姆罗……?”
就这样,贝托蒂嘉睁大了眼睛。
贝托蒂嘉沿着地球和阿克西斯之间伸展的白色光带,她知道阿克西斯的巨大破片正在缓缓滑开。
而在后方岩块的前端,就是υ钢弹的所在,是阿姆罗的所在……
而后,向四方扩散的光芒化为优美的光芒,飞舞上了宇宙,贝托蒂嘉想着,那每一道光芒不都是生命吗?
“……因为有生命,才会发出光芒……”
那就像天的启示一般,成了贝托蒂嘉的认识,埋入了她的脑中。
夏亚在注视着坠子中的照片,但在激震中他无法看清。那是和夏亚同样有着一头金发的少女在微笑的照片,是夏亚唯一还活着的血亲……
“……不过,阿尔蒂西亚,这个结果,对住在地球的阿尔蒂西亚是好的吧……”
但是,夏亚并不知道名为莎拉·玛斯的妹妹的现在所在之处。因为他们自吉翁公国建国以来,这对兄妹就各分两地地成长……
夏亚以舌头微微舔着嘴唇。
“……贝托蒂嘉!”
阿姆罗的喊叫,在布满驾驶舱内的极光之中,像是燃烧了起来。
但是,阿姆罗并未觉得不幸福。
在拉·凯拉姆和援军MS的目送之下,由地球发出的光带,指示了阿克西斯前往太阳之路,平稳地,像波浪般摇曳着。
看似乘在其中的阿克西斯的两块巨大岩块,撒着无数的破片,离开了地球。
而当那光带消失时,阿克西斯的两块巨块,像要落向太阳似地在宇宙中移动着。
但是,地球似乎对自身身边发生过的事件一无所知,湛蓝而巨大地存在着,依然为了下一个夜晚和白昼,而缓缓地转动。
“上校……上校他……”
美斯塔在被沉默所支配的战斗舰桥中,泪流满面。
“……您的大志是绝对没有错的……绝对的……,要不然,为了什么……我们……”
美斯塔呻吟着,放下护目镜罩,把高浓度的滤镜加在护目镜罩上。一来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脸,二来是看着那光带的感受太过心痛了……。
“……呜……!”
贝托蒂嘉因为呕吐感而弯下背来。而后,在无法停止的泪水之中,向神祈求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。
如今……再也听不见夜莺的啼叫了。
全书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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